放下對人生旅程的眷戀,便是我的修行
告五人有首歌叫「愛在夏天」。
不知為何,每次聽到它,我的心裡都會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波動。那種情緒像是某個深藏在靈魂深處的開關被輕輕按下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:我最放不下的,不是某個人或某個片段,而是整個生命本身:
那是一種對時間流逝的無能為力,對所有美好終將逝去的感慨。
曾聽過靈學上的說法:
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著,而那份執著正是他此生的苦難
佛陀看見生老病死,於是出家求道;但早年的我始終不懂,為什麼要那麼在意?生老病死不是理所當然嗎?人生如戲,有開場必有落幕。我曾以為看淡離別,就是一種智慧。
可隨著歲月流轉,我開始理解,那份「淡然」其實只是尚未經歷過深切的愛與失去。
後來,當有人問我此生最珍視的東西是什麼時,我忽然脫口而出:
是我一路走來的旅程、回憶,以及所有曾經遇見的人。
這回答聽起來平凡,卻道盡了我所有的依戀。
我珍惜那些風景。我曾見過的天空、聽過的笑聲、說過的話、做過的決定、承受過的痛。我甚至珍惜那些讓我後悔的時刻,因為它們也塑造了如今的我。然而我終究知道有一天,這一切都會消逝。當肉體凋零、意識散去,連「我」對這些回憶的感受也會不復存在。我不怕死,我只是捨不得。
佛學有句話:「沒有提起,何來放下。」後來的我,慢慢理解。修行並不是逃避人生,而是敢於全然地提起它。提起愛、提起痛、提起責任與回憶;然後在看清它們的重量之後,慢慢學會放下。唯有如此,放下才不是麻木,而是深刻的釋懷。
我想,也許這便是我的修行。不是要消滅七情六慾,而是要在愛與失之間,找到真正的平靜。準備好面對死亡,並不意味著拒絕活著,而是在每一次的擁抱裡,學會道別;在每一次的告別裡,仍然選擇去愛。
當音樂漸漸結束,我靜靜地坐著。窗外的風輕輕吹進來,世界沒有任何改變,但我心裡很清楚:我正在學會與回憶和好,與自己和好。原來這一生最深的修行,不是出離塵世,而是學會在無常中,仍然溫柔地活著。
年少時為了不要讓自己執著於成敗得失,我學會「旅途的本身即是收穫」的道理。
將屆不惑之年,後來的我理解到,或許「放下對於旅程的眷戀,便是我的修行」。
